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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莲蓬鬼话 作者:心之月 时间:2008-03-21 点击:
 寻人启事
  
  “林依雪,女,26岁,于2008年1月18日于家中出走至今未归。离家时,上身穿一件浅紫色毛衣,未穿外套,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长直发,眉心间有颗红痔,肤白,貌端,失聪,身高约165左右。请好心人若见其人,能从家里拿件衣服给她御寒,好心收留者及告知其下落者将感恩相报必重酬一谢。
  
  联系电话:13958754423
  
  重酬!
  
  
  
  
   联系人:肖天琫”
  
  
   “肖哥,还没找到你爱人啊?”我刚一走进广告部,里面的人马上就迎上来和我打招呼,对于我来的意义,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从依雪失踪到现在已经足半月了,我天天往电视台广告部跑,就想知道从寻人启事播出后热线电话打来的人多不多,有没有见过依雪面的人。可尽管这样劳心劳力的跑,终究没有一点的收获,反倒引来不少别的失踪人口的消息,这也算是件好事吧,只是依雪仍然没有消息。
  
   我摇摇头,径直走到热线部,满怀期待的看了看热线部的张非主管,张非见我来了,悄悄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边摇头边摆手的朝我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安慰着道:“别着急,公安局交通部也没有什么认领,不会有什么事的,再等两天,过年了就会回家了。”
  
   张非这话虽然隐晦,但我还是听出意思来,他是想说没有公安部门和交通部门没有出什么尸体认领,那就排除遇害和车祸可能。这话虽然难听些,可在于我此时的状态来说,只是想听些实实在在的话。
  
   十聋九哑,依雪一个人跑出去,天寒地冻的,除了娘家她还能去哪?可她妈的那边我连床底都翻过了,还挨了依雪哥的一顿揍,并对我警告,让我在年前就算掘地三尺也得将他妹妹挖出来。可半个月过去了,公安局那里备了失踪案,电视,报纸全都排上了报纸,结果,依雪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了。
  
   见我耸拉着个脑袋,张非又关心地问道:“你去查了出境记录没有,航空公司有没有登记?”
  
   叹口气回道:“查过了,航空公司没有登记过这个名字,如果是火车汽车根本没办法查,不过,我在临近的几个城市都找了熟人帮我在电视台流动播放广告,希望。。。唉,你说我当初” 对于当初,我仍然懊恼不已,只是张非一听我再老生重谈,就像躲着祥林嫂一样跑开了。让别人同情一次可以,但同情次数多了,就变成厌烦了。
  
   其实人生本来就没有如果,因为如果太忙,顾不过来翻来覆去让人后悔。只是我仍然纠结在如果上面,我以为依雪的出走是缘于我像如果一样,忙得抽不开身与她吃顿饭,忙得回到家里倒头就睡;我以为媳妇娶进了门就是爱情的终结,谁能料到婚姻也像栽花一样,将花移进了盆里,还需浇水施肥,精心去呵护。
  现在再回到家里,没有人过来给我接包,没有人给我将拖鞋递过来,没有人微笑着将已经烧好的饭菜抬上桌,家里那种暖暖的味道在依雪不在的半个月里也随着消失了。我一直辛苦地去赚钱养着家,我以为让地砖换成木地板,布沙发换成意大利真皮沙发,一室一厅变成三室两厅就是幸福的日子,没想到辛苦追寻的幸福其实很简单,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去完电视台,交通局,公安局后还是回到家中守消息,不敢走得太远,怕依雪没带钥匙,或者是回到家中找不到我又出走。依雪家那边的人全部出动找了整一星期,几乎将江城翻转个遍,他的两个哥哥将我揍了两顿,可有用么,没用,依雪就像掉进海里面的一颗石子一样,一点浪花都没起。
  
   家里面弥漫着一丝丁香花的香水味,屋子四周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我记得出门前烟灰缸里面的烟头是满满的,是你回来了么,依雪?
  
   “是老娘回来了”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心疼地看着我“儿子,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人不成人,鬼不是鬼的,小雪还是没消息?”
  
   “没,妈,你怎么进来的?”我走到沙发坐下,将手上的烟放进嘴里,正准备点火,却被我妈一把抢过去。
  
   “抽死你,你门没关,我一推就进来了,你看你,不就是老婆跑了吗,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亲家那边怎么说?”我妈利索的将烟揉成一团,很准地丢进前面的垃圾埇。
  
   我眼都没抬一下,很自然地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烟,点上,这次,我妈没再抢。
  
   “没有消息,妈,你说小雪会不会。。。。”
  
   “别瞎想,虽然小雪不会说也听不见,但人还是很聪明的,又长得讨人喜欢,更何况她是自己出走的,她应该会去有熟人的地方。对了,她原来的同学,同事你都问过没?”老妈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我面前,手指着让我喝完。
  
   只是现在哪会有心情吃东西,厌烦的将碗推开,不小心弄到了前天被他哥打的伤,牙哧了一下,却被老妈看了出来,上前就捋袖子,一看见我手上的淤青,咋乎乎的就叫起来了:“儿啊,你这是怎么弄的,谁给打成这样,是不是他家人?妈去问问去,他们凭什么把我儿打成这样。”
  
   “行了,妈,是我自己碰伤的。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依雪出走,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我嘟哝得很小声,婆媳之间的问题一直都是历史问题,几辈人了都搞不好。
  
   老人的神经很敏锐,耳朵也是,说好话时你需要多说几遍才会听到,说坏话,再小声一遍就听清楚了,于是,我的伤口上被撒了点盐,我妈在我痧青的手臂上又捏了一把。
  老人的神经很敏锐,耳朵也是,说好话时你需要多说几遍才会听到,说坏话,再小声一遍就听清楚了,于是,我的伤口上被撒了点盐,我妈在我痧青的手臂上又捏了一把。
  
   老妈絮絮叨叨地走了,走时不忘将收拾好的垃圾提到楼下。其实老妈不是不喜欢依雪,背着人时常对我说:“依雪又乖巧又会看脸色,就是又聋又哑,只怕以后孩子会遗传到这毛病,那就作孽了。”自己的妈都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妈这样说也是为我以后担心,当初娶依雪进门时,她就死活不同意,她说这是一辈子的事,将来会有很多苦等着我,她既然知道,就不愿意现在让我将苦带进门。可我还是偷着与依雪登记了,我喜欢依雪的安静,像只小猫一样整天蜷在我身边,时时抬头朝我笑笑,嘴角扬起满满的依恋。我也相信老妈的话,结婚就像买股票一样,不知道那只股是牛市哪只是熊市,也许平稳攀升,一路飘红,也许急剧下降,全线走縁。未来充满希冀,不管将来是如何,起码我现在就要定了这只股。
  
   老妈走后,疲惫不堪的我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在博客里写失踪日记。
  
   2008年2月3日 星期日 大雪 心情极糟
  
   依雪出走第十六天,天气仍然没有一丝变好的迹象,依旧是冷,就像这一百四十坪的房间一样,没有一丝人气。一杯热茶,一件暖衣,原来觉得多平凡的事现在好像变得可望不可求。
  
   老婆,如果你来过,请从第一页看起,家里的沐浴露用完了,我买了瓶新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拧开挤压的那里;手被割伤了,我找遍家里的箱子,还是没找到创可贴在哪里;还有,后天公司吃年饭,我想系你原来给我买的深蓝色暗花的领带,原来都是你帮我收着,什么衣服该搭什么样的领带都是你给我安排,今天,我才觉得自己一无事处,完全就是个生活白痴。依雪,你回来吧,以后,我会学着帮你整理家里,陪你写字聊天,还会学着打开沐浴露。
  
   有些累了,依雪,你也睡吧。对了,我没找到你的信用卡,我想你也许带着出去了,在外面你放心用,我会一直将你的卡充满钱,直到你回家,只是,千万别饿着冻着。
  
  
   这个博是我和依雪共同的博,从前依雪常常叫我看她写的日记,可我回回到家总是躺在床上推说太累,我怕在事业压力之外再加一个无病呻吟的妻子,今天写完日记,猛抽了三根烟,过量的尼古丁让我精神振作起来,试着用依雪曾经告诉我的密码打开她那边的记事簿,几乎每页都记满整张页面,从日记里看,依雪在工作时到刚嫁给我的这段时间很开心,只是一年以后,依雪辞去工作,惭惭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她似乎努力试过开心,努力让婆婆喜欢她,但是没有语言始终表达不了。依雪写了五十多页,多数都记载着我吃饭睡觉的样子,还有里面夹着一些小纸条,我抽出来看,发现竟然是我平时与她写字聊天的纸条,没想到一张张她都保存着,总共一千两百三十二张,眼里有些湿润了,原来爱是可以这样记载的。
  
   我把这些东西收整齐,放进抽屉,准备着明天再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午夜两点了,明天还得几头跑,昏昏沉沉睡下,模糊中依稀见到依雪的影子。
  天亮的时候我还在梦里找寻着依雪,闹钟跟吃了摇头丸似的不停地响,不情愿地撑起身体,一夜的梦,梦里奔波劳累四处寻找,白天和黑夜在我这里没了分别。
  
   我拉开衣柜想找出今天穿的衣服,却奇迹般地看到我在日记里提起的那条深蓝色暗花领带,衣架上还搭配着与这条领带相配的白色衬衣和黑西装,还有今天所穿的休闲浅灰西装,卧室门外传来一阵的香味,我心一动,顾不上此刻穿条短裤就奔了出去,欣喜地叫着:“依雪,你回来了。。。”
  
   只是到了客厅就嘎然停住脚步,我的希望现实得像泡沫一样很快就破裂了,只见我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粥出来,一见我这样,瞪大着眼睛,嘴巴动动,我知道老妈要开始教训了,嗖的一声又窜回了卧室,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和裤子。
  
   我走出来,嗔怒道:“妈,你来我这里时能不能先给我说一声,我还以为是依雪回家了。”
  
   “依雪依雪,你就记得你那个聋老婆,我生你养你几十年啊,你光着腚我都看过还怕什么,再说了,我是你妈,老娘来儿子这里还需要打报告再等通知啊?”老妈忿忿不平的,边唠叨手上也不闲着,给我剩了一大碗的粥,还把咸菜推到我这边来,用眼神逼迫着我将那碗粥喝光。
  
   瞅了一眼桌上的粥,摇摇头:“我不饿,洗了脸我就出门,今天去完公司还得再去电视台,妈,你没事就少往这里跑,你身体也不好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放心”老妈简直就是早上的噪音污染,那音响跟开了扩大音似的:“你看你这样,才半个月就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老娘再不管你,你还成人吗,别说找依雪了,就算她真要回来了,也认不出你这个猴样了。”妈一口一个老娘的,听得我想逃离自己的家,但一听完后面,我眼睛就亮了起来,扑上去拉住老妈的手急切地问道:“妈,你是说依雪要回来了?你知道她在哪里?”
  
   “我,我随口说说嘛,我哪知道她在哪里,快去洗脸吧,你不是要去公司吗,呆会迟到了,让下属等你不好。”妈连推带嚷的把我送进洗手间里,感觉像在逃避我什么。
  
   洗手间的壁柜里整齐地放着一盒创可贴在我那剃须水的旁边,我大叫一声,猛地拉开洗手间门,只见妈正站在门外搓着手,有些摇摆不定的感觉。我拿着创可贴,严厉地问道:“妈,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依雪真的来过?”
  
   “唉呀,真的没有,依雪也是我的媳妇,难道我还藏着她不成?”老妈的眼神瞟过我手里拿的创可贴,矢口否认。
  
   “那创可贴怎么回事,领带又是怎么回事,妈,你什么时候会用电脑了?”我紧抓着创可贴这点不放,昨天晚上出现在日记里的两样东西在今天我都见着了,从这点看,不能不让我起疑心。
  “我是你妈,儿子心里想的当妈的能不清楚?再说了,昨天见到你的右手上有个伤口,所以今天过来时就在药店给你买过来了,儿啊,你是不是中邪了,不行了,我下午找个道士来驱驱邪。”老妈慌乱的神情更让我觉得有古怪,难道依雪的出走和妈有关?
  
   每天的行程几乎一致,到公司处理完手上的事,立马就奔向电视台,现在不光电视台广告部里面的人员,连看门的霍大爷一见我老远就与我打招呼。今天也不例外,霍大爷眼尖,见我进电视台大门就神秘地跑过来和我说道:“小肖,我今天看见很多陌生女人到电视台呢,说不定你媳妇看了你播的广告受感动回来了。”
  
   我欣喜道:“真的?”说完拔腿就要往台里跑,却又被霍大爷一把拦住,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不要那么急,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不管结果如何,你是尽力了,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被感动。”
  
   “是是,霍大爷,改天再和你聊,我先去看看。。。”不等霍大爷说完,生怕又被他的喋喋不休给阻拦住,一溜烟就跑离了霍大爷视线。进入到广告部门,原来很熟悉的那一拔人见到我不再像原来那样热情,反而一往常态的躲避着我,我眼尖看到张非正拿着叠文件从侧门出去,立马叫住:“张非!”
  
   张非不情愿地站住,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在兴奋之余的我留意到了这点,但以为他们这些表情与我无关,事实上却正是相反;张非回头微笑后,又想迅速溜走,我两步上前抓住张非后衣领:“你躲我干嘛,我又不是高利贷。”
  
   “不是,是这个”张非在我所逼之下竟然语无伦次起来。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就像一个穿习惯了西装的人某天突然改穿一身嘻哈装扮似的别扭。
  
   “张非,撇掉朋友关系不说,我是你们客户,对于广告客户应该像对待上帝一样,可你现在却像对待阎罗王般对待我。”
  
   张非搓搓手,眼神飘忽的看着我:“瞧你说的,你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哦,那是不是父母老了,你见到父母怕伸手向你要钱是吧?”见张非这个样子,我又忍不住想去调侃一下。
  
   “哦,嗯嗯啊”平时能言善道的张非今天确实不太对劲,张非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肖,你那个广告嗯撤了。。。”
  
   “什么?”业务部门里突然一阵喧哗,没听清张非想说的话。
  
   “唉,我实话给你说吧,你寻找你爱人的广告撤下来了。”张非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这句话将我一棍子打入冰天雪地里,更让我云里雾里的。
  
   “为什么?我和你们签的是三个月的,现在你才帮我找了一个月不到,有什么理由撤下我的寻人启事?我找你们广告部总监去!”看着张非那想摆出一张无辜的脸,又不知道该把这火撒到谁的身上。
  
  “你不用去找了,这事你最好先问你母亲,是你母亲亲自来求台长撤掉这条寻人启事的,而台长又直接下了命令要换掉,你就算去找广告部总监也不起什么用。对不起了,哥们,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我想你母亲既然要求撤掉这条广告,也许会知道你爱人的下落,你该去问问她。”
  
   “真的?”我的眼睛告诉我张非并没有说谎,但却一样有所隐瞒,“那么,为什么看门的霍大爷说今天来电视台的女人很多。”
  
   “你还是去问你妈吧,我真的不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意思,就算找保姆也不需要选美吧。”张非最后那一句反倒像怨气和妒忌,这更让我觉得疑惑了,我老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等等,把话说明白了,什么找保姆选美的,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说的意思。”我又将张非拦住,一副誓要屈打成招的驾式。
  
   张非见拧不过我,拽着我到了直播间,指着现在电视正在流动播出的广告说:“你自个儿在这里看清楚,不是我不帮你,我看你妈的意思是在帮你找个续弦。。。”
  
   “唉。。。。。。你”我回头想再要问清楚时,张非一溜烟的跑开了,这小子倒也正义,听那口吻似在替我那走失的老婆打抱不平。而张非说的确实不错,现在播出的广告说是找保姆却像是征婚,内容是这样:肖某,三十二,事业有成,品貌端正,家有三室两厅,现需找一个勤劳善良貌端的年轻女大学生做保姆,只需做饭打扫卫生,日薪八十,有意请于电视台报名。
  
   看完这广告我啼笑皆非,我妈这番用心良苦倒也别出心栽,只是她还不了解我,我需要的不是保姆,我只是要依雪回家。
  
   回到家中,老妈还没离开,似乎也在等着我,看着她进出厨房弯驼的背影,将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很大声的将卧室门砸关上,以发泄心里的不满。从小到大,我的事情老妈都在帮我安排着,吃哪家食堂的饭,用什么牌子的牙膏,考什么大学,进什么单位,直至我遇到依雪,才将我自己的人生改变。我辞掉工作自己做起了事业,原来那款牌子的牙膏也扔进垃圾桶,依雪说得对,人生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能决定。
  
   也因此忙于打拼而忽略了依雪。记得在读者上看过一则寓意,说某人每天很努力的工作,有人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某人答,不拼命不行,我又离婚了,得努力去挣钱付给上次和这次的妻儿赡养费;有人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要离婚呢,某人答,唉,妻儿怪我太努力工作没时间陪他们。当时看过时只是一笑了之,而现在觉得自己也在沦为这种怪圈当中。
  
   依雪也算好老婆好儿媳,尽管婆婆一直嫌弃她又聋又哑,但她一直努力想办法讨老人家喜欢,为了讨老妈喜欢,买玉器,织毛衣,学做菜。我以为我妈会感动,没想到依雪刚不见半个月,她就以找保姆为名在替我牵线,是否如张非所言,依雪的下落老妈是知情的?
  
   想到此,我冲出卧室拉开门,老妈伫在门边犹豫着,一见我,愣了愣,随即上来拉着我的手,讨好地说:“正想叫你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带鱼,还有金钱豆腐,快来看看。”
  
   我甩开老妈的手,冷冷地说道:“妈,我有话想问问你。”
  
   “你是不是想问撤广告的事?”没想到老妈一点掩饰也没有,就点头承认了,把我噎在那儿半天也接不上话 “来,你坐下,听妈说”老妈不顾我的表情,拉着我到桌边坐下。
  
   我木然地坐下,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老妈看,我期望着从她嘴里说出什么,依雪的下落吗?
  
   “儿子,你大了,妈有些事想管也管不了,但是我还是你妈,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不想看你受苦。依雪不见一个月了,如果要回来,早该回来了,有些事妈不想明着说,听妈的,慢慢忘记,时间长了,什么情都没有了。”妈一字一句斟酌着往外蹦,可我听着却像往我身上扔炸弹一样,每一颗都炸得我生疼生疼的。
  
   “我累了”我转身走进卧室,又扭回头对着老妈说“把所有的广告撤了吧,我不需要保姆,依雪一辈子不回来,我等一辈子”狠狠地抛下这句话,留下瞠目结舌的老妈在饭厅立着。
  
   说这句狠话的目的是想跟踪老妈,心里面总觉得老妈是知道依雪的下落,她那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怎么会跑到电视台撤广告呢,再说,那领带我翻遍家里都找不着,她怎么一来就知道我想要哪条领带。
  
   等老妈走后,我打开电脑继续昨天晚上没看完的日记。没有太多特殊的,我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最近的一篇是写于2007年12月17号的。
  等老妈走后,我打开电脑继续昨天晚上没看完的日记。没有太多特殊的,我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最近的一篇是写于2007年12月17号的。
  
   2007年12月17日 星期二 雨加雪 心情。。。。
  
   外面好冷,雨夹着雪打在玻璃窗上,落在我的心里,雪融了,也将我的心冻得冰冷冰冷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脑中一片空白,原来该有的欣喜,平常人家的幸福为什么落到我这里会成了矛盾和不安。
  
   老公,一直以来你都说你爱孩子,你爱听他们的声音,爱着他们的笑,可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的孩子没有声音,你还会爱吗?我不敢赌,我怕不只孩子,我会连你也失去。
  
   神,你眷顾可怜人,聆听不幸人,今天我林依雪向你发誓,如果我能给我老公一个健康的宝宝,那么,我失去什么都可以。。。。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省略号,看到这里,我眼睛湿润了,依雪有了宝宝,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当她老公的;每天,老婆在为孩子煎熬着,但我却不闻不问,我连忙又打开第二篇,写于三天后。
  
   2007年12月20日 星期五 心情 暴雪
  
   走吧,走吧。
  
   在自己还忍心离开的时候,在他还不太爱我的时候,在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
  
   她说,如果孩子不健康,不止会影响以后的生活,还会影响夫妻间的感情,我用什么赌?家庭里一个不健全就够了,不能再多一个,我不想让他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她还说,如果我坚持将孩子生下来,不管是聋是哑,她都会好好爱,安静地爱,悄悄地爱。我相信她,因为她是他的母亲,可是,我还是该走,因为这个我不敢去赌的未来。
  
   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真希望我勇敢一点,能站在你跟前与你说声保重。。。。。~> <~
  
  
   依雪的日记在这里结束了,但我相信在此后一直到真正离开我的这段日子里,她在夜里挣扎了无数次,写这篇时,依雪心很乱,因为天气写在了心情栏;也或者,对于下了这个决定,她的心情真的如下暴雪一样,世界寒冷一片。
  
   依雪的出走已经知道真相了,我妈的怂恿占据了大半的原因,还有一半是依雪的不自信,她以为我们的爱情很肤浅,以为我不够爱她,但她错了,爱,只有爱或不爱,没有谁爱谁多一点或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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