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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木棉,我的流年

来源:文盟在线 作者:vikkty 时间:2008-03-21 点击:
 

桃花似海,错落多少年华.
- 记

指尖在年轮上轻划,一圈又一圈,院子的木棉渐渐挺拔.屋檐上的鸟窝搭了又拆,拆了又搭,人依旧.
习惯摊开手心,五指朝天,坐在镀满阳光的院子,跷起一根一根脚指头,舒展着.眯起细细的眼睛,流泻于脸上零零碎碎的阳光.很惬意的夏日午后.然后,规规矩矩地等待小跑步过来的.墨迟.
微风一笔带过,暖洋洋的.有糖葫芦的味道.
我习惯叫他墨墨,像摸狗狗一样骚乱他的发,看他有点慵懒而不屑的神情,然后拍拍我的头.那时的墨迟,像只高贵的猫,我喜欢这个像猫一样性感的男生,而且打小我就把我的爱慕通通表现在脸上.即使他整整大我6岁,即使他只把我当妹妹一样宠.他不说喜欢,也不拒绝,只是我们,除了生活在一个院子,仅此而已.
而生活,却一如既往.
孩提时的糖葫芦,还有涅泥人,5毛钱一块皮筋,用手慢慢磨,到后来,折树杈慢慢地刻琢.墨迟说我的手很巧,会编很漂亮的草绳给他.给他捏很可爱的泥娃娃.
“小芷,你有胎记么?”有一次墨迟眨巴着他好看的眼睛问我,舔舔占有糖味的手指,被赏了一记爆粟,“馋猫”摸摸被敲疼的头,才慢悠悠地开口“没有呀,怎么啦.”墨迟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才说“没,只是觉得,有胎记的女人,很美.”
有胎记的女人,很美麽?我有些不解,又傻傻地问“墨墨,喜欢那样的女生麽?”他的笑脸定格在夕阳下,光圈的笼罩,他完美的像个天使.我小小的手指在掌心篡紧生出了汗,心暗暗念着;墨墨,他喜欢有胎记的女人.
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胎记的,或许对于那时的我,胎记还不知道是什么,只识得那是一抹印记,只识得墨墨对我宠昵中的疏离,他不喜欢墨芷.
十指的指甲在我的琢磨中慢慢咬断.我终于执起刀子,慢慢地抬起手,慢慢地在手背上,慢慢地画,慢慢地忍着疼.
月牙,在疼痛的记忆里,在模糊的泪腺里,慢慢清晰.

胎记,印记,前生- 今世,是异样的刻骨铭心.

我的左手刻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在昏厥了一天后醒来,手背上鲜明地挂着一弯月牙,被剥去表面而伤口愈合形成皱皱的皮肤,那便是我的第一道胎记,美而真实.我以为我有了胎记,我就是漂亮的.可为什么当我找到母亲,小心翼翼地伸出我的左手,母亲的脸色煞白,尖叫一声推开我,我在昏乱中,和着女人的尖叫,撞上桌角,头疼,便是那次的遗疾.母亲的手抚上我的胎记,有些疼,她的泪落在冰凉的手上,却灼得我心疼.或许母亲觉得小芷很疯狂吧,她只说“孩子,有两个胎记的女人,必定走的路比别人苦.”
莫芷没有父亲.
在儿时,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因为学校的小孩都说“莫芷是小野种”
时常是带着满身的伤回家,不理会母亲的心疼.有时我在想,或许父亲不及母亲的精明,在发现母亲的本性便伤心离开,又或者父亲精明如母亲,又甚过母亲,在逢场作戏后便离开.

人与人之间.都是细细碎碎的城府,

直到长大,问及父亲的一切,明了自己的身世,不过,被遗弃孤儿.母亲捡来的孩子.或许.我与母亲,有缘.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母亲是那样高贵而美丽.同我,那样格格不入.
我带着那道胎记去见墨迟,在他惊讶而一样的眼神,我看到他分明的心痛.“疼麽?小芷.”我朝他傻咯咯的笑,真的,不疼.因为墨墨喜欢有胎记的女孩.
后来,墨迟把他家里的镯子给了我“小芷,玛瑙,有助于治疗.戴在手上,母亲不会看到.”他怕我疼.那个镯子的尺寸,刚刚好,盖住我的月牙.
我坐在墨迟自行车背后,跑过了整个山坡,我细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从碎发到长发飞扬.我也像母亲,穿起高跟鞋行为举止像个淑女,谈吐,文雅.只是眸子的炽热正如从前.对墨迟.
我的雕塑长进了不少,墨墨说“那是艺术.”他还是像只慵懒而高贵的猫,墨大学是美术系的.他蓄长发,落腮胡,有点流浪人的味道.有纤细的手和漂亮的指甲,顺着我的发丝下来有暧昧的味道.我把脸蹭在他脸上,胡渣扎着我咯咯笑.墨迟还是无动于衷.他那长长睫毛下不动静的眸子.像一汪深潭.
此后随母亲离开那个院子.在月台,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要做你的女人.”墨迟不说话,一直微笑.我抽抽鼻子,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他只是笑,不动声色.好像,离开的是他,我只是送行.

为何,这世上,总要有那么多分离.只是很想,呆在你身边.即使你不曾回望我,留我在这里孤单的守望.
随母亲迁移到这个城市,办理了高中入学,便安静的读书.我是听话的乖孩子,那年得知自己的身世,于是与母亲萌生了淡淡的疏离.母亲身边从不缺乏男人,有各种各样的人出入我家.我对于母亲.甚至是不屑.
啧.好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但她却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穿梭于各式的男人,驻足过,却不停留.
啧.好一个精明如妖的女人.
我开始想念墨迟的手指在发丝追逐的触感,温柔的.该死,我是想他了,一发不可收拾,来的汹涌呵.
我与母亲再也没有回过老院,似乎那里只是一个回忆,只可以温存而不得重现.
“墨墨,好吗?”有时,靠着窗台,望向小镇那个方向,思念.一直不敢打电话给他.请允许我心底小小的固执,我在等待他的主动.到后来.这个城市的木棉.花落花开,两年已过.我的长发飞扬在校园每个角落,却从不停歇.我穿上高跟鞋也像母亲一样,风情万种.我很满意.这样才配得上墨墨,我得墨墨.那个只属于莫芷的墨迟.
那天在学校午休,班里静谧.手机却莫名其妙的响起来,六月的天,我的心莫名烦躁.“喂?”未看清来电显示.-.不速之客.
“小芷”浑厚的男低,阔别两年久违的声音,我的心燃起小小的期待.眼泪,就这样下来了.墨墨,两年了,才记得莫芷?
“恩”我的指腹覆在那只手镯上,有点不安,他的沉默.然后许久.他从电话那端飘来一句.
“小芷,我要结,婚,了.”先是愣了,我的手指渗入手心,生疼的,数数,墨墨--25了.轻笑,来掩饰我的不安“墨墨,我们都老夫老妻拉.”有些颤抖.以前.墨墨都是揉揉我的头发,不说话,嘴边却噙着笑.而这次,
他说“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
墨迟对莫芷说“对不起”在十九岁的夏天,有点烦躁和沉闷.
“哈哈,墨墨你知道吗?这个笑话好冷场哦.你怎么可以骗我呢?骗人的小孩鼻子会变长哦...呵呵呵...墨墨,学校的木棉又开花了,很漂亮哦.好想老院和墨姨...呵呵呵...我等了你两年的电话,你怎么现在才打来呢?..呵呵..不可以走私哦..我在学校..过得好开心哦..”我不停地说着.不停地笑,而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直到疯狂撞倒了桌角,腹部很疼,一阵抽紧.我合上电话.喃喃道“墨墨,他说他要结婚了.”然后.昏天暗地.我的遗疾又犯了,我在教室哭得歇斯底里.浑然忘记最后一排那个角落里睡觉的男生..
墨墨的婚礼我没有去,老院像一个匣子,尘封了起来.镯子,也被摘下,用了盒子装起来,连同回忆,一起被封锁.而母亲,却蓦地晚归.久之也成了习惯,她有她的生活.两个月后.再次接到墨迟的电话.然后,19年的回忆,排山倒海.
“小芷,最近,好吗?”依旧好听的嗓音,却物是人非.好半天,我才艰难的挤出两个字“不错.”
“回来趟吧”莫名其妙.他的声音多了几许叹息.为待我询问.尔后..
“阿姨,出事了.”
母亲,出事了.?

我连夜赶回了老院,入秋了.院子里的木棉花花瓣飘落满地,带着几丝凄凉的殷红.
墨迟把头发及胡子都剪掉了.干干爽爽的样子.不过25岁的孩子.是怎样的女人,让你为她改变呢
我们.莫芷与墨迟隔着几步之遥,他日的墨墨,今天的她人之夫.望穿秋水,亲爱,何时我在梦中如此期待.
属于莫芷与墨迟的流年,过去了.
“小芷”
“恩”
“阿姨,子宫癌.晚期.”
那个高贵而美丽的母亲.离我而去了
停格一秒.我发疯似的冲进院子,母亲,那个穿起裙子好看的母亲.“别丢下我,我的亲人只剩下您了,真的只有您了.”在大厅里看到母亲,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嘴角上扬.
墨姨在清洗母亲的遗体.我瘫在床边.“母亲.走了”连眼泪,也定格在眸子.欲滴.
直到墨姨喊我,我才发现,墨姨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肚子微陇.眼睛,漂亮而犀利.墨姨把我拉到母亲面前.拉开了母亲的衣领,母亲的左肩那里跃着一只欲飞的蝴蝶.我的心突地颤栗,指腹在那蝶上轻抚.
“胎记?”我茫然看着墨姨,她把我拉到镜子前,拉下衣领,镜中的我,左肩也别着欲飞的蝶. 。这???
墨姨叹口气,好半晌“莫伊,你亲娘.”
母亲? 生母?那父亲...

我在欺骗中走了十九载.
当年,父亲外遇.毅然决然离开母亲,而两人在拉扯中母亲从楼梯摔下来.那时腹中的我才2个月,后来医生说子宫错位,难产,要是不生下我,怕是一辈子也难以生育..
墨姨的一笔带过.我却心疼起来,母亲的背后,竟是那样的心酸.
墨姨还给我一张照片,是父亲.眉眼之间神似一个人,却想不起是谁.
至于,那个女子,正是墨迟的妻.在她的左肩部,纹了一枚月牙.
她说“知道麽?他,爱,你.”谁愿意丈夫心里有别的女人.至少扇渊不会,因为她爱他,但女人,天性是嫉妒.
“但我有了他的孩子.他推卸不掉责任.”这个女人,前时的一脸落寞与无奈带着坚定.扇渊其实是个好女孩.只是她爱的,太疯狂了.我一直都知道的.墨墨.他是一个男人,所以他要负起责任,甚至是,亲手埋葬他的爱情.
她为他纹身.我为了他.刻月牙.时空错开,我早了扇渊14年.突然想起墨墨给我手镯那晚,他说
“其实小芷,蝴蝶更适合你.”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包括我的身世.

墨墨,两个很相像的人,不能相爱,因为彼此的骄傲和自尊.像两只刺猬,注定受伤害.
墨墨.莫芷心中对好看的男生都有一个结.有人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身而过.那么你呢?我们错过了几次,挥霍过几世的缠绵?
我慢慢地释然了.办完母亲的丧事.又跳回混鄂的高三,老院,墨姨,扇渊.墨迟,睡一觉然后消失不见.
老班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满天飞,抬抬鼻梁的眼睛.望向窗外,木棉,又要开花了..慢悠悠的抽芽,春天,不远了.
20岁就开始老了.尽管班导还在大肆地灌以“你们是祖国未来的建设者”的思想。我还是这样认为。
萎糜不振。这些话,一直从小听到大。厌了。
而高三来临,高考在即。
我在人生的低谷中遇上两个人--sten和洛澄勋。
我和sten是相像的女人,只不过她的郁抑得比我深,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同样的眸子及清澈的眼神,喜欢巧克力奶昔,KFC的鸡肉卷和m记的鸡块,喜欢穿高跟鞋在街上狂奔。她说:那一刻我才能感觉到我活着。我和她不同,我是在练习,练习着这样的我裙角飞扬,是否像极逝去的母亲,出落的高贵。悼念需要理由,一个让我埋脸留泪的谎言。而那次,就在我最狼狈时在街角遇到洛澄勋。
下雨,他的伞,安静地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一直都认为,sten是上帝遗弃的孩子,而我不是,除了墨墨我还有洛澄勋和杨老。
杨老是教语文的,科科挂红灯唯独语文没有,临离高考,老杨还大发慈悲地想:让我重拾信心,继续读书。可是,杨老,你能明白一个失去至亲和同十九年的欺骗,那些对于你,什么感受?
高考和以后,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至少母亲遗留下来的,足够我生活。
雕我的刻我的泥人,偶尔写写文字,画画速写,其实很安逸的。然后我才有更多大片大片的时间想,在天堂依旧高贵如故的母亲和快当父亲依然孩子气的墨墨。
洛澄勋和莫芷是不一样的。
他有幸福的家庭,聪明的脑袋和光明的未来。
两个人,他从不说喜欢却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疼爱。对于别人的流言绯语,笑而不答。他也懂我,M.KFC和其他。我曾惊讶地寻问,他说他也喜欢,然后笑得花枝招展,笑得花枝乱颤,“这叫心有灵犀。”然后我笑,这时的洛澄勋笑起来很像墨墨。
一种叫喜欢和依赖的种子在莫芷心上悄悄萌芽了。
sten的无名指常戴着一枚细细的戎戒,据说是她弟弟送的。然后sten点燃一根烟,那晚,我便迷失在烟尾的桃心,烟熏到留泪,sten这个坚强而孤单的孩子,第一次在我怀里哭,我的心随着她耸动的肩慢慢抽疼。
520,寂寞女人的专属。
我和洛澄勋说过sten,却不提及过往。后来,一次与sten逛街,遇到几个小扒手,看中了sten手中的戒,争夺不成,sten一直抵抗,不过一枚银戒,想必对于她来说别有一番意义,至今我还不理解她以及她的圈子。渐渐地有人往这边来了。那群流氓见大事不妙逃跑了。而sten受伤了,我也被其中一女孩推搡着划破了手,疼。我支撑着打电话给洛澄勋,未通,嘟嘟几声突然被切掉,尔后就断线了。然后再打,再打,不通,耳边依旧是移动服务台好听的女音。回过头sten她说:“我弟弟要来了,小芷不怕。”并投给我一个微笑,sten的脸上写满了开心,即使有伤。
过了好一会,我看到远处有个男生下了计程车,跑过来,径直往sten的方向。
近了,近了。
我的“洛”字哽在喉咙欲出,下一刻,他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全世界都安静了,而我,被忽视了。
才莫名想起,其实洛澄勋的无名指也带有同样的戎戒。一男、一女的图案。原来,洛澄勋就是sten的弟弟。
我窝在墙边看他熟练的为她包扎,他的手穿梭在sten的肘子,很温柔。
sten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一边忍着疼,末了惊觉我在看着他和她,才惊呼开口。
“小芷,你还好麽?要不要紧?”我看到洛澄勋包扎的手颤了下,我摇摇头,看着sten,她撩起的袖子里也有一枚月芽,不过在右手背。
胎记。在月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我和sten是相像的女人。
sten喜欢的M记和KFC,sten喜欢穿小巧的高跟在街上狂奔,
她说“鞋跟敲击地面而脚从跟底传来的疼痛,那一刻我才感觉到我活着…”
sten也喜欢巧克力的奶昔。sten喜欢的…
还有那个作为她弟弟的洛澄勋。
回忆重合超标的负载让我摇摇欲坠,我又犯头疼了,而这时却有人扶我,抬眼,是他。
风从耳边吹过,盛夏的夜,如水,暧昧。
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是不是为我的?奢侈呵,女人都是奢侈的。
洛,我们之间,其实不是什么也不是的么?
在一旁被冷落的sten有些惊异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
小心的嗓音,还没等他开口,
我淡然道“同班同学。”
然后抽开他的手,转身对着sten“sten,小心身体,我先走了。”
在风中,我挺直脊背,小芷是坚强的小孩,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洛澄勋没有追上来,或许他是吓呆了,因为小芷一直很怕疼的,尽管他手上的血,那样触目惊心。
后来回到家,他打电话给我,一直打一直打,我不接,重复地按掉。最终他妥协,发信息过来
“别,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
回他“我不会接的,别逼我。”“那,对不起…”欲言又止。我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对不起?”
“今晚…那个,。。洛桑是我姐姐,同母异父的姐姐…”
“明,累了”简短的,原来sten叫洛桑。就像我一直都不知道的,她的过往里有他。
正如每一根520的桃心,隐藏的秘密。
“小芷,别这样…”“洛同学,你没必要跟我解释,真的。”…不等回复,然后关机,睡觉。

母亲的歌谣,520的桃心,淡淡的薄荷香,我在自筑的城堡里,不哭,而默默流泪。
休假后去上学,与洛澄勋隔如陌生人,我在习惯,在未爱上他之前我必须抽手,然后重新填满墨墨的影子。对于杨老的苦口婆心收在口袋,把自己的文字,一齐扫入垃圾桶,杨老感动得鼻涕乱飞,我有些落寞地笑。
放学后他截下我,淡漠的,我发现眼睛最近一直很空洞,看不定某个点,瞪着发呆。
他说“对不起。”我点头,低下,指甲在桌上乱划。好久没修了,划过玻璃的,嘈乱的杂音。
“小芷,你要是难过你说出来,别不说话好麽?”我抬头看他,轻笑。
“我为什麽要难过?”男人,别喜欢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他没说话。
墨墨,现在才发现洛澄勋的眼睛不及你好看,因为现在有血丝,满满的,他到底几天没睡了?
"我们之间,不是仅仅朋友么?"很轻很轻的一句话,他骤然提高了音调“朋友?!我仅仅是你的朋友!!?”
望她离去,受伤的背影在眼睛里模糊了,明明希望他离开的,心里却很失落。
夜修无聊之际,却闻的窗外的声响,接二连三的,像烟花。许多人跑出去,走廊上都是满满的人头,向外探着。还不时爆出尖叫,“好漂亮的烟花!”
我望向楼下,操场烟花四放,在沉静如墨的黑夜绽放,美的好耀眼。
洛澄勋站在喷射礼花(这种烟花是真的有,我们亲戚家的小孩都叫这种为冰激淋,很好看。)的中间,笑的好招摇,白色的衬衣在风中抖擞,没来的心悸。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脚步却比大脑快一分,刚踏一步,就听见洛澄勋的声音,“莫芷,你站住。”然后“高三〈3〉的莫芷,我,洛澄勋在此,请全校人作证,我喜欢你。”
全场哗然,有些男生开始起哄,吹口哨,“酷,真爱无敌啊!”“女主角还没出场呢。。是谁?”……
我也站定了,有些眩晕,身后一声叹息,杨老的声音传来“去吧”转身,他的身影在灯光的影射下拖的老长。
我踩下楼梯跑向他,墨墨,你快从我身上抽离了,可是我还有这个叫做洛澄勋的男孩。
sten发来信息“宝贝.你要幸福”简短的,仅6个字。
sten,对不起。 墨,你看到了麽?我现在真得很幸福。
告白风波过后某日。
“姓洛的,你怎么眼力那么好。认出我?”他狡黠的眼睛一转,嘿嘿干笑“我太了解你的个性了,算准你会跑,所以就赌一把咯。我运气实在太好了。”……
高考像一块石头一样落在每个学生的心上,而我,也正努力的补回那段逝失的时光,而客串老师,是洛澄勋。
他说“去我家吧。”垂下眼睑,他握住我的手,抬眼,我朝他笑“好!”

胎记的背后
我特地穿了裙子,看起来比较淑女些。而心。忐忑,不安。
家里只有他母亲,sten很少回家,她在外,租了间小房子。
洛的父亲还未下班,我想,他父亲是否也是和他一样的眸子,温柔。快到晚饭时间,我在厨房帮伯母端菜,正值盛夏,那一双纤手上赫然的月牙,随着时间推移也无法淡褪的真实。弯弯的,像极伯母笑起的眉梢。
我的左手,只是剥去表皮而留下的残骸,不一样。
我下意识的抚上左肩,裙子下的蝴蝶翩然起舞,属于我自己的印记,系于前世今生的回忆。
餐桌上,洛的父亲也回来了,声音浑厚,或许是令人敬重的前辈,我寻声而去,一声“伯父”卡在喉咙,如果那个男人十九年前不曾离开,我应该唤他“爸。”
洛撞撞我的手肘,“小芷,”他轻唤。
我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这男人,绝不。墨姨给我的照片上是年轻的他,19年前的洛明勋,英俊而骄傲。
墨姨,为何不告诉小芷,父亲的名字叫做洛明勋。
我上辈子,欠墨家的。
震惊过后,我冷冷得看着他“伯父,可曾记得莫伊?”
洛澄勋,一脸茫然,而洛明勋眼底一闪的悔色及他妻子的惶恐,我尽收眼里。
“她过的可好?你怎么认识她?”
“好,很好,家母已逝,我是莫伊的女儿。”这餐饭,我是一刻也吃不下,挺直脊背,我一字一顿地说“当年你婚外遇,抛下我们母女,还,把她推下楼梯,你知道她当时才怀孕2个月!!而害死我母亲,是你,就是你害死我母亲!”
我强忍着心里的苦楚,有我的,母亲的,还有…洛的。而我必须为我最爱的女人,讨回公道。
看着洛明勋扭曲而痛苦的脸,我没有一丝丝报复的快感,这是他欠母亲的。
洛他却吓坏了,尝试拉着我的手,我甩开,一脸凝重和哀愁,对他说“洛澄勋,我们完了。”语毕泪落,仓皇逃离。
我可以不管那个负心的父亲,却无法抛开,原来自己爱上的,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洛澄勋,你是莫芷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终于明白为何当年,母亲看见我手背上的月牙,那么惊慌,那么失措。
原来曾经是那么深的伤害,而我触倒她的软肋。揭开她的伤疤和回忆,多么残忍多么地,残忍。
母亲那么爱他,就算是他的女儿,也不曾告诉她,那个负心的父亲是怎样丢下她们,而是逃避着,假装自己的女儿是捡来的,假装自己,并不爱她,而是可怜。。。
母亲,你是怎样的女人,为爱牺牲那么多?为那个男人,值得么?
我打电话给墨墨,没有说话,听着他一声一声的叹息,和着我一滴又一滴的泪。
女儿是水做的,泪也留不干。就像一个男人给予一个女人的伤害,在女人心底形成漏洞,永远也填不满。


莫芷,被上帝遗弃了。
我很快很快的收拾好心情,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学生生涯,退了学。
窝在家里雕刻,编草绳,有时候,到路口的咖啡厅坐坐,翻翻书,望着窗外的人画画速写,然后莫名其妙轻笑出声,引得别人的侧目。
偶尔偶尔,把家里都翻新一遍,拼命的擦洗,搓到手都红了,手都冻得麻木了,然后踢掉水,趟在冰冷之上大笑,笑到能哭出声音,然后把手放在心上,“妈妈,我想你。”

墨墨说小芷有一双巧手。
那一次在咖啡厅里,百无聊赖地,拿起雕刀,便在桌上开始作画,木质刚刚好,很得心应手,画上是一个等待情郎的女人,在隔着我三个桌子的一个女生,拖着腮,望向远方。
而等待了一个小时多之后,一个急急忙忙的男人跑进来,冲着她傻笑。
“来很久了吧,对不起,我刚有事。”
看不清她的表情,而我猜想,她一定面若桃花,带着微笑,因为我听到。
“不急,我也刚到不久。”
1个小时后的漫长等候,却化作一句安抚人谎话,这就是人们的爱呵。
我摇摇头,准备离去,却看到一老头站在身后,两眼出神的看着我的雕作。
我有些尴尬地,毕竟破坏别人的东西,心底盘算怎样解释这荒唐的行为,怎料他却来一句“很细致的刻画,我喜欢。”
然后又稀里糊涂和这个老头联系起来,有时候,雕完的作品都卖到他的馆子里,他开的是古玩和一些雕像之类的艺术品,而我的生活也多了经济来源。何乐不为?
而学校的回忆,一切不在,不再。
洛澄勋,只能对不起,
因为, 你是哥,我是妹。

后记
6月底,扇渊的小孩出世了,是个小女生,据说脸颊边有一颗痣,也算是胎记吧。
墨墨发信息说,小孩子的名字,叫做墨紫苑。
苑及渊,是的,他已经把扇渊注入他的生命了。
墨墨,记得幸福。
7月某日,在街上,看到一个极似洛澄勋的男人,满脸怅容,一语不发,他下车,而我,上了车,
他刚离开地方,我在。呼吸着同一方空气。我看着他的背影发呆,渐行渐远。
爱情,是上辈子欠下来的债。
胎记,是前生遗留的印记,回忆的封锁线。
上一世,我欠了墨家,化作蝴蝶,愿为比翼双飞,终不如愿。
这一生,我欠了洛家,雕刻月牙,却彼此错过,彼此伤害。
耳边又是母亲的话“有两个胎记的女人,走的路必定比别人苦。”
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
那么我只愿,人生的初见,我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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