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冰激凌,各式各样的。喜欢那种甜甜的、细腻的在舌间慢慢融化的冰凉感觉。也总是借此来消磨难熬的漫长夏日。
好在上了大学后,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所以在炎热的夏天,她索性赖在宿舍整日不出闺门。一个人的时候,她懒散的仰在床上听歌、看书、发呆、画图;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躲在蓝色窗帘后看楼下过往的男孩和女孩,想象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或者编织着自己的梦。在阴天或者雨天---没有太阳的时候,她也会梳洗打扮一番、换上随心情而定的衣服,出去呼吸大自然的空气。就象游曳在深水里的鱼偶尔也会出来透口气,感叹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或多无奈。
那天,太阳毒的可以。无缘由的心烦气燥,听不下去歌、看不下去书,更别说发呆写东西了。她跑到阳台啃着冰激凌看着打蔫的枝条、听着知了的聒噪,觉得自己快要蒸发了。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妈妈的,她平静下心情,按了接听:“雪,是我,我和你爸离婚了,考虑你已经长大,我们决定遵从你的意见,看你想要跟谁......”
妈妈的声音略带疲惫。可悲的是她没有伤心的感觉或者多么怒不可遏,只是淡淡的想:终于还是离了,这样顶好,但愿他们以后会生活的幸福吧!
“哦!知道了...我长大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们不用顾虑我的。”撩了电话,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打工。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点她再笨也还是知道的。一个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本来就不想再张口向父母要钱了;另个就是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向他们撒娇要钱的资本了。是谁说过:看一个女人是否真心爱你,就看她是否能坦然的伸手向你要钱花。她觉得里面的东西在本质上两者是大同小异的。
顾不上外面炎炎夏日的烘晒,她换好衣服就往外晃,临出门也没忘拿个冰激凌啃。边走边想自己能干些什么、想干些什么?他们的学校在市郊,和另外几所高校分布在主路的两侧,虽然没有市中心的繁华热闹,却也有大学生氛围下所特定的天地。
晃了大半条街,终于在一个拐角发现有招聘信息,不顾一切的跑进去,才发现原来是间冰屋:整体墙面粉刷成淡蓝色,中庭的木质地板上错落有秩的放着高低不等的木桩坐凳,东北角是透明的玻璃吧台,在迎对着门口的北墙上有大面的落地窗,1米左右的青色文化石贴面把整体的北墙隔断成了3部分:中间是藤条编制的秋千两两相对,在秋千中间放置着长方形铁艺茶几;两侧分别是对称的深蓝色塌塌米围和着一个圆形小黄桌。西角是一条甬道,柔和暗淡的灯光......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啊?回过神来打量眼前这个有着好听嗓音给人干净舒服感觉的大男孩---明亮的笑容,呵呵!晕眩的感觉。直到他又摇着大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意的笑笑,直奔主题:“你好,我看见外面写着要招聘,所以进来看下。”
“哦?欢迎你的加入,我们这终于有第三者了啊!哈哈”他得意的看了下吧台。
恩?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吧台后面扬起的那张脸,漠然的眼神略过他们随即又低下头去。她迷惑的望向眼前的他,只见他打哈哈的说到:“我叫李哲,你可以叫我阿哲,你呢?”
“啊?我被录用了吗?”看到哲非常肯定的点头,她接着问到“可是,不用考核或者问我些什么问题吗?这样就可以吗?你,确定?”
“哎,女人就是麻烦,我说录用就录用了,非常的确定,非常的肯定,而且没有试用,现在就可以上班,还有问题吗?”他近乎于吼的音量。同时又偷偷的瞄了眼吧台。
她其实还想问,但是在看到他瞪着的眼睛后,识时务的咽下去即将出口的问题,转道:“我叫刘雪!”
话刚出口,她听到吧台玻璃杯掉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再看哲,他也满脸的惊奇。她觉得诧异极了,结结巴巴的问:“有..有什么..问题吗?”听到声音,哲反应过来后,拽着她就要把她拉出门外,她被迷迷糊糊的拽着往外走,就在被推出去的时候,那个吧台里的男孩冲出来制止住了哲,又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还带点不屑与不舍吧?随后转身走出冰屋,留下因为修长而略显的孤单的背影。在眼睛对视的瞬间她的心为之疼痛,那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啊?!
屋里只剩下他们沉重的呼吸。颓然的坐倒在地板上,她有些生气的用力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下意识的咬紧嘴唇。不明所以的想哭,为自己或者也为那双眼睛吧?
“对不起!”哲懊恼的说着。
然而她并不领情,瞪了一眼哲准备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但是就在她起身的时候,衣角被哲拉住了,她回首看着那张刚才还有着明亮笑容的脸,心里有些不舍,重新坐下,等待他的解释。
然而,哲并没有解释刚才的过激行为,只是沙哑的开口问她可不可以留下?原因就是两个月没出这间屋子的寒在她的到来后重新走出去了。
刚才那个人是寒啊?她默念着名字回想着那双眼睛,竟然不想走了。她答应留下但是要求知道其中的故事。她觉得有那样眼神的人应该背负着太多。
哲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也坚定的回视。良久,哲终于叹了口气,回吧台倒了两杯冰水在她面前放了一杯,自己一口气喝掉半杯后开始讲述:“我,寒还有雪”说到这看了她一眼,见没有太大反应便径自讲了下去:“刘雪,她也叫刘雪。早在两年前就是大二,我们竞选学生会的时候认识的。最后寒是主席、我和她是副主席,从那以后我们渐渐熟悉起来,因为学校的事经常在一起,成了好朋友。”哲又喝了口冰水才继续下去:“雪很漂亮看着也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也很宠她。但是有一天她告诉我她爱上了寒让我帮她,我虽然难过还是决定成全他们俩个。在以后的日子我刻意避开三人在一起的时间,渐渐他们成双出入,期间寒也问过我为什么不是三人行了,我笑着解释雪喜欢他的事实。他们在一起后我就经常和宿舍其他人去打球,本来一切都很好的。”
哲又去倒了杯冰水,坐下叹了口气才继续下去:“但是不久,我发现寒变的阴郁了。虽然他本来就是那种诗人气质,但至少他是快乐的。后来刘雪也不和寒在一起了,她开始在各个公司周旋,为自己以后的出路做铺垫。这也没什么,寒还是尽心力的呵护她、帮助她。但是最后,快要实习毕业的时候也就是半年前,她竟然象寒提出分手,理由是...是她找到可以出国留学的机会了,要知道寒可是把学校唯一可以保送读研的名额都给了她,当时她还开心的觉着非寒不嫁,现在、现在找到..”哲的声音有些哽咽,坐在他身旁的她有些不忍:“别说了,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个刘雪给寒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她走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对追寒的学妹说寒的不自量力、说寒对她的死追烂打、说寒利用学生会主席身份威胁她和寒在一起、说寒的幼稚......”哲的语气一次高过一次,拳头也紧握起来。
“别说了,对不起。”
哲苦笑:“你对不起什么,该说对不起的人现在美国不定......”
她握紧他的手,想要安慰些什么吧?哲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个可恶的女人还向学校报告说寒利用职务之便收贿,而寒压根不知道这事,所有的拉赞助的事是她全权负责的。可是没有人听我们的解释。因为许诺带她留学的那个人是我们校董的儿子。哈哈!荒唐吧?寒被开除学籍。自那以后他就没有笑过,也懒得开口说话了,然后我也退学出来和他一起开了这个店来谋生,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也是回不了家的。”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会这样对寒?寒可是真心喜欢她的啊,而她不也是亲口说过没有寒活不下去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哲把头深深埋在双膝里。
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间静静流淌,天也渐渐沉了下来。喝完最后一口冰水她没有力气地倒在地板上,闭上眼,任冰凉的刺痛划过喉咙在心里翻涌。
月光撒了进来,她睁开眼看到了屋顶的贴面:整体是黑色调,隐约透漏出大朵浅白色的花妖娆绽放,一朵一朵藤蔓纠缠的让人心碎,象极了只在黑夜盛开的昙花。她惊呼,哲见状解释道草样是寒设计制图的。学平面的她被深深感动,她一直觉得图画也是表达人类感情的方式,比文字更直接、更深入、更简单。
许久,平静下来的她、向来不多事的她下定决心要帮助寒。虽然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愿意尝试,愿意和哲一起拯救寒。
就这样留在了冰屋。
原本招待、跑堂一肩担的哲在她到来后轻松许多。本来哲还照顾她让她只负责招待就好,不用象跑堂那样累,可她死活不干,说自己不会招待宁愿跑堂。也许还有一些原因是可以利用跑堂来回穿梭在吧台和客人间从而正大光明的接近寒吧?
哲是他们这里的活招牌,有很多女孩就是为了看他才来的。每次哲也不恼,彬彬有礼面带微笑像个绅士。可天知道他在对待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有一个女孩就是为了和哲多接触,对她说想来在这里帮忙,还是不要工钱的那种。当她转告给哲的时候没想到被一口拒绝。看她迷惑不解,哲解释给她:“本来刚开业的时候也想过招人,寒虽然不赞同却也没拒绝,来试用的两个女孩一个看上了寒,一个,一个...”听到这,她狡黠的笑着,接过话去:“一个看上了你,对不对,哈哈...”没想到哲居然红了脸,哈哈可爱死了。哲轻拍她的脑袋:“丫头,你还听不听了?”
自他俩熟识后,哲就叫她丫头了,她也纠正过但拗不过也只好随他。看到哲佯装生气的样子,她也立刻闭上嘴巴猛点头表示还要听,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上扬。
“要知道寒,他可没心情弄这个,要知道后面有两个女生围着你唧唧喳喳确实顶烦的。所以就辞退了,寒也就坚决不让再招女孩了,可是你要知道男孩谁来这啊,本来还怵着两个呢!可怜的我只好一个人挑,后来上门来问的都被寒用冷冰的两个字“不用”给打发了,也奇怪你那天来的时候,寒居然没说耶!”
“哦!我说呢,那天你那么着急的把我留下原来如此啊。可是,寒...”
“我想,如果不是你的名字,寒也许也不会这么快留下你的。他也许也想从那里面走出来吧?”话锋一转:“所以说啊,再来人是不可能的。别说寒,就是我也不会答应的。反正已经有人帮忙干活累不到我了;再说,咱们现在这样顶好的啊,你也不吵闹,顶好的。又任劳任怨,还能被我欺负,哈哈...”哲又拍了她头一下,才满意的离开。只是来这里好几天了,和寒却一点进展也没有,是不是要积极主动些呢?连话都说不上还谈什么拯救呢?
在打烊收拾好后,她伸展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学校。习惯性的看下吧台,没想到寒还在。她有些忐忑的走过去,紧张的不知怎么开口,寒还在继续弄他的冰激凌,没有抬头。时间就这么静悄悄的流走,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懊恼的叹口气准备离开。
身后寒的声音淡淡响起:“没什么事的话就尝下我新制作的“雪花蝶舞”吧。”刘雪不敢置信的回转,看着吧台上调好的玻璃杯,欣喜的走过去,在侧面的高脚凳上坐下,开始细细的打量:透明的圆形玻璃杯盛放着纯水果榨汁的雪芭,上面零星的点缀着滑溜的果肉,最巧的是在杯口出用冰雕了朵晶莹的雪花,在雪花空悬的瓣上侧立着一只蝴蝶,似乎翅膀还在微微抖动,深兰色的用触角相连,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摘下道具,低下头,闻到清新的芬芳。“再不吃就要化了。”她抬头微笑。拿起小勺一点点细细的品尝。甜蜜的滋味在舌间轮环。陡然想起:“我以后和你学制作冰激凌好不好?”她怔怔的望着,充满期待。寒的眼神掠过前面停在她的脸上,然后微笑:“好。”
她愕然,觉得象是在梦幻里。寒居然笑了,她狠狠的咬紧下唇。疼痛划过全身。原来不是梦啊,傻傻的笑起。却感觉有手指在轻拂她刚咬过的地方,惶恐的抬头,碰上寒的眼睛。她仔细瞪大眼睛想看个清楚,却被寒又一次微笑弄的慌了神。她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有些凄然。只是她没看到的是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她也没有看到那个女人背后站着眼神复杂的哲。
从冰屋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拒绝了寒的陪伴,她需要时间一个人静静的消化。月光撒在她的脸上,柔和的快要化成了水。她一路上只顾想着寒,没有看到在两米开外尾随着的哲的孤寂身影。
第二天,她和往常一样的来到冰屋,她不想让自己的自做多情毁了原本平和的小屋。或许也是骄傲的自尊或者是可怜的自卑在做祟。她想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这也是她辗转反侧思考一夜后做出的最后决定。只是在进门的瞬间,她还是朝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寒依旧低着头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有些轻松即而又感到些须失落。轻轻的叹口气,开始准备一天的营运。收回目光便看到哲有些深沉的注视。她皱眉,不喜欢这样的哲,欲上前询问,便见哲已笑着和她打招呼了。还是明亮的笑容,她仔细的看着也没瞧出个究竟,倒是哲又拍了下她的头:“丫头,我发现你一看我就出神啊,是不是暗恋上我了啊?哈哈。”她无奈的摇头,还是那样吗!她都要怀疑刚才看见被忧郁笼罩的哲是幻觉了。
呵呵,强打精神迎接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她微笑着问那个美丽的女人:“你好,请问想要些什么呢?”
“雪花蝶舞”
“啊?呵呵,你消息真灵通,昨晚我们刚研制好的啊,你稍等,这样的需要现做。”
走向吧台,平复心情:“雪花蝶舞”
“不”
“啊?”
“不”寒抬头接着说道:“雪花蝶舞不对外出售。”她眨着眼睛有些迷惑,但没有问问题。别说看寒的样子不会回答,就算回答她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又走回中庭,歉意的解释:“对不起,您要的冰激凌我们暂且不对外出售,您看,别的可以吗?”
“不”
“啊?”她觉得诧异极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哲走过来,把她拉到身后,对那个女人说:“对不起,我们今天休整停业一天,不便之处,敬请原谅。”刘雪觉得纳闷,看着哲的侧脸,似乎感觉到他隐忍的怒气。
那个女人优雅的起身,刘雪觉得顶不好意思的还一个劲的低头说对不起。但是那个女人用指间挑起她的下巴,转向哲:“呵呵,没想到,不简单啊。”刘雪听的云里雾里的转头问哲:“怎么回事啊?”哲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又攥紧了些,同时用左手甩开了那个女人还停留在她下巴的手指。
“啊,哲,你弄痛我了。”那个女人欲泣的脸看的刘雪都有些心疼,甩开哲的右手,去查看那个女人的手指。但是她将挨还没挨到的时候就听见对面女人的惊呼:“啊,流血了。”随即转头憎恨的看着她:“你干吗这样对我?”“我?”刘雪正要解释的时候觉得腰被人环拥住,扭头看到了寒。
“别在这演戏了,我以后都不希望看到你,你走吧,以前的事我不追究,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寒,别这样对我,你听我解释,当时我是迫不得已,其实我是爱你的。”她哭泣着想要抓住寒,但是被寒甩开了。
刘雪刹那间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是那个刘雪啊!看着离她近若咫尺的寒依旧觉得很遥远,依旧看不懂他的眼眸。泫然的站不稳,竟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她想挣脱寒的手臂,却被他拥的更紧。算了,她摇头,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寒,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求你了。”如果不是听哲讲过他们的事情,她几乎也要被这张悲痛欲绝的脸给打动,只是深陷其中的寒并没有旁人这么理智,她看到他的脸色已经稍有缓和。只是她不想,也不愿寒再次受伤,鼓起勇气,拉着寒迫使他面对着自己,然后转过头对那个女人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尽全身气力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会回来,我只知道现在寒是我心爱的人,我会好好守护他,不会让他再受伤的,请你离开。”然后掂起脚尖,吻住了寒。
其实她一直在颤抖,她很害怕,她在心底努力地期盼着:寒,不要推开我。求你......
时间似乎停止,她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恍惚间被人拉开,她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刹那间也清醒过来。原来那个女人已经走了,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快要虚脱了。
一只手伸向她,摊开的手掌,她微笑。把手伸过去,掌心的温度,她微笑着看着寒。只是寒把她拉到木凳上坐下后,就松开了手,端来一杯冰水放到她的面前:“刘雪,谢谢你。”说完起身走了。
她愣在那里,然后拼进力气的微笑。端起水杯,喝掉大半杯,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一滴一滴掉进水杯溅起水花。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哲已经在她的对面坐着了,她微笑,说:“再见。”然后起来,转身。
“丫头......”
“求你了,什么都别说,我想回去睡觉了。”
“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醒了睡,睡了醒,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是醒着还是睡着了,一切似乎和一开始一样,只是日历提醒着她时间的轮转。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科,混混噩噩的答完试题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暑假。只是好想再见一面,也许该和他们道个别。这也是个见面的理由吧?
背着背包又一次推开冰屋的门,里面有几张生面孔,又招新人了吧?“丫头,”在西南的甬道口哲微笑着向她跑来。
她微笑:“考完试了,准备回家,来和你们道个别。”
“一定要走?”
“恩”说完看向吧台。
哲拉起她穿过甬道来到房间门口,松开她的手腕:“寒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她迟疑了,在这儿这么长时间里从来没有穿过甬道,现在要进去吗?
“不了,你们不用送我,自己走就好。反正你也可以告诉他吗,呵呵,我走了。”语无伦次的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丫头,”在她即将走出拐角的时候,身后哲的声音响起。她转身看到了寒。
他们俩走过来站在她的对面,三个人围合成一个圆,没有语言。哲静静的看着她,她静静的看着寒,寒仰头望着天空。似乎被定格,许久,她低下头:“我走了。”然后离开。他不知道寒最终看她没有,也不知道寒看她的眼神会是怎样,她现在不想知道了。
坐上回家的火车,空洞的神情,犹如破碎的娃娃。其实在最后要拐弯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即使咬破了嘴唇依旧没忍住。只是她看到:哲在望着她,而寒已转身离开。
她记起那天晚上,她吃他做的“雪花蝶舞”的时候问过他: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烟?寒没有解释反而问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冰激凌?当时她无语。现在她明白了:她喜欢冰激凌是因为喜欢那种感觉---像恋爱的滋味。而现在冰激凌被寒代替了,但是寒喜欢的是烟,不是她的冰激凌。也许,她该戒掉冰激凌了,那样,也许就会戒掉对寒的思念,只是她想知道,寒什么时候会戒烟呢?
从那以后,她果真不再吃冰激凌了,只是冰激凌的滋味她会忘得掉吗?只是在没有冰激凌的夏天,她该靠什么活......?!

